“來也不奇怪, 自習課又沒老師管。”魏允冷不丁出了聲。

自習課確實沒老師管，一般都是下課前給學生們布置好任務，上課後紀律委員坐在講臺上, 誰說話打鬧就把名字記黑板上, 留著第二天班主任來處理。

這種方法也就管管那些老實巴交的學生, 但凡脾氣大點，平時又不學好的人, 該擾亂秩序的，還是會擾亂秩序。

而且這種人一般都是成群結隊, 有一個人被記了名字，其他的人都要找上門，簡直難纏, 所以多數人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。

不僅教學樓自習課沒老師，組織魏允他們訓練的體育老師，也就最開始那十分鐘看看他們，剩下的大半節課都不在。

休息時間已過，魏允離開觀眾席往場上去，李嬌嬌沖於映笑笑跟在後面，路過護欄時, 那些男生斜著眼在李嬌嬌身上亂掃, 於映直覺不對勁。

果然，下一秒最前面的高個子男生抓住了李嬌嬌的胳膊, 痞痞的說：“去哪兒啊, 你隊友在哪兒啊？”

身後另一個男生說：“我看她是不知道自己的隊友是誰吧。”說著, 人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哎, 你隊友是誰啊？”

李嬌嬌甩開對方的手, 皺著眉身體往後退了一步。

她這一動作引得男生們頻頻發笑：“幹什麽啊, 都是一個學校的，我們還能把你給吃了？”

“你這是什麽話啊，這可是浩哥的隊友，客氣著點。”邊上的人笑嘻嘻的說。

那個男生佯裝疑惑：“是嗎？她不是跟那小子一起的嗎，我看錯了？”

說完，空氣中爆發出一陣笑聲，難聽又刺耳。

這個年紀的男孩心智不成熟，以為這樣跟女生說話很酷很帥，其實這樣是最令人討厭的。李嬌嬌很是厭惡的推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，拔腿就要走。

被推的人自然不樂意，嘴裏冒了句臟話，伸手去抓人。

魏允深吸了一口氣，大腿一跨橫叉到中間，反手把那男生扣住：“要發瘋滾出去發。”

“啊啊啊——”男生的手被反扣在後背，手臂肌肉因扭曲撕扯般的疼，他倒吸著氣，沒被抓的那只手瘋狂拍打魏允的胳膊：“你他/媽的，給老子放開！”

魏允那麽小就和於映在一起，天天推著個大輪椅跑來跑去，抱於映的時候也毫不費力，他的手勁是從小練起來的，無需多大勁，就把那個人捏得嗷嗷直叫。

邊上其他人都楞怔著，反應過來的時候，那個男生已經疼得雙腿跪在了地上：“啊啊！你們他/媽/的，幫我啊！”

“媽/的，把他抓住！”那些男生一齊沖上去想要拉魏允，都被他輕松躲開。

魏允扯著那個男生的手腕，用力往其他人身上一推，直接撞倒了三個人。摔倒的聲音，咒罵的聲音，混雜在體育室裏。

在學校打架是大忌，尤其還是這樣多人的群架，被老師知道了通報記過是小，開除就麻煩了。

於映坐在觀眾席上看得心裏幹著急，他忙伸手找書包裏的手機。二中禁止學生帶手機，被發現一律要沒收，於映因為身體特殊原因，學校允許他日常帶手機聯系家人。

“你們都住手！再動我就給老師打電話了！”於映抓著手機，緊張的情緒讓他鼻尖都在冒汗，他沒想真的打電話，只是恐嚇他們一下，希望他們能知難而退。

然而，不說話還好，沒人想起這邊還有個人，一說話所有人都往他這看過來，張天浩看到他手裏的手機，罵了一聲‘草’，長腿跨過護欄就要搶。

魏允瞳孔猛縮，擡腳追上去，卻被後面的人一起拉住動彈不得。

“啊！”瘸子怎麽能比得過一個正常的青少年，於映左躲右躲沒躲過，手機被張天浩一把搶過摔在地上。

不算大的破裂聲回響在體育室內，於映被嚇得連呼吸都忘記了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觀眾席外糾纏的人群也被這陣聲響叫停了。

“靠——都他/媽滾開——”

場上傳來魏允的嘶吼聲，他大臂一震，瘋了一樣掙脫開拉著自己的人，翻過護欄時，隨手抄起地上打掃衛生的掃帚，大步流星朝這邊沖來。

那些人估計也沒想到，張天浩會真的對一個瘸子動手，同時也沒想到魏允的性子這麽烈。

怕事情鬧大，被甩開的那些人驚叫著跑過來攔，於映也拼命朝魏允搖頭：“魏允，魏允！！”

魏允顯然已經被火沖昏頭了，什麽都不顧，輪起掃帚棍，手上鉚足了勁往張天浩身上打。

一時間，張天浩殺豬般的嚎叫聲，男生們雜七雜八的拉架聲，以及李嬌嬌的驚呼聲，充斥進於映的耳朵，一陣大過一陣，他感覺那些聲音全部變成了魏允手上的棍子，不停在大腦裏翻來攪去。

“別打了，別打了，魏允你別打了！我求你，別，打，了！！！”

體育室位置離教學樓太偏，平時不上課的話，幾乎沒什麽人會來這裏，體育老師過來關門的時候，被裏面的情況嚇了一跳。

張天浩跟魏允廝打在一起，衣服頭發亂成團，兩個人身上都有傷，但傷得更重的還是張天浩。

他的額頭被魏允打破了，血順著臉頰一路流到下顎，再流到肩膀上，看上去駭人得很。魏允則是脖子被抓了好幾道血痕，一條條又紅又紫，有幾道正在血管的位置，但凡重一些就要出事。

體育老師朝其他人怒吼：“都站著看大戲啊！還不快把人拉住！”

人被憤怒沖昏了頭，任誰去拉都不頂用，他們被眾人分開的時候，一個紅著眼一言不發還要往前沖，一個坐在地上撒潑大哭：“都他/媽別拉著，讓他打死我！魏允你個傻/逼！他/媽/的你死定了！我真是媽/的/操/了！！”

張天浩坐在地上喊得撕心裂肺，體育老師雙手插著腰，看著這兩個人喘不上氣。

校內打架的結果就是被叫家長，班主任打給周曼的時候，她還在病房給病人開藥，看了眼手機，對身邊的實習醫生說：“你先看著，我出去接個電話。”

實習醫生點點頭：“好的主任。”

周曼來到走廊外面，有其他醫生路過跟她打了聲招呼，她笑著點頭接起電話：“哎劉老師好。”

電話裏傳出班主任和善的聲音：“魏允媽媽是吧？魏允在學校跟人打架了，情況挺嚴重的，需要家長過來調節一下，您看您現在過來一趟吧。”

“打架？”周曼語塞，一時不敢相信，電話裏又開始說話：“嗯嗯，對方家長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，您這邊也抓緊點時間吧。”

話落，也沒等周曼答話，便掛斷了。

“打架？”周曼不可置信的又重覆了一遍，在走廊停了有將近五秒的時間。

這場架魏允他們在體育室裏打得驚天動地，好在當時人少，又臨近放學，才沒有大範圍傳出去。

周曼趕到辦公室的時候，魏允正坐在墻根兒處，手握成拳頭垂放在大腿上，扯破的校服被隨意丟在腳邊，整個人像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一樣，看得周曼呼吸一滯。

於映眼睛鼻子通紅，拿著消毒濕巾幫魏允擦脖子上的血，他快被魏允嚇壞了，說話的聲音都沒什麽氣：“我都讓你別打了，你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啊魏允。”

他巴巴掉著眼淚，鼻音很重，這些血痕光看著都紮眼睛，魏允他該有多疼啊。

張天浩的家長早就來了，也看了體育室裏的監控，卻還是扯著嗓子跟班主任吼，說讓學校把魏允給開除。見周曼進來，張天浩的媽媽更是首當其沖指著她的鼻子開罵，要多難聽有多難聽。場面一度陷入混亂，老師們紛紛上前拉勸。

周曼了解自己的兒子，雖然平時性格不好，但從來沒有主動跟人打架鬥毆過，她跟老師了解清楚事情經過後，直接讓老師打報警電話，請警察來處理。

而對方一聽要報警，頓時就不依了，誰都知道校園暴力是惡劣的行為，請警察來就是要走法律程序，有理的自然不怕，沒理的怕是就要遭殃了。

大抵是看周曼就一個人，長得又斯文，就沖她喊：“你什麽意思啊，小孩子之間的事還要報警了啊？你自己看看我兒子被打成什麽樣，虧得平時還在一個輪滑班上課，沒想到是這麽野蠻的人！怎麽教養的啊！”

周曼冷下臉來：“請你說話放尊重點。”

“尊重？你兒子打我兒子的時候怎麽沒尊重點呢？如果我兒子的智力出了問題，你們要負全責！”她越說聲音越大，說到後面還動手推了周曼一把。

“哐”的一聲，角落裏，魏允赤紅著雙眼站起來，提上椅子就往張天浩媽媽腳邊砸，鐵做的椅子腳登時跟上面的木板摔成兩半：“你他/媽再敢動我媽一下試試——”

“啊呀！！！”張天浩媽媽嚇得花容失色，大叫著往後躲，辦公室裏的老師不得不又圍上來拉架。

“好了！”劉老師站在兩方人中間，擡手制止，他對張天浩媽媽說：“何必要這麽咄咄逼人啊？我說句實在話，這件事就不是我們班的學生先挑起來的，監控您也看了，誰錯了誰對了您自己心裏不是清楚的嗎？”

這事實在是鬧心，劉老師本來年紀就大了，說話一喘一喘的：“我們今天晚上會召開教師會議，討論這次校園鬥毆事件，如果張天浩媽媽你不滿意，那就按魏允媽媽說的，報警處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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